囚爱

峻入狱了。
    三天前,鸿突然接到峻打来的电话。
    听着电话那端的男人哭诉着忏悔时,鸿只说了一句:“希望你重拾丢失的灵魂;放下背负的十字架;安然地走过一辈子的一辈子。”
    几日来,鸿的内心,未平息。她告诉哥哥关于峻的事,哥哥气愤的骂了一句“该死,不是已经决定耆宿离婚了吗?还去过问那个无耻的**做什么?”
   
    的确,往事历历在目,身上的每一处伤痕,触目惊心。
    忆起他们第一次吵架,因为她不准他喝酒,峻挥手打了她的脸,有点肿。她不需要他的道歉,只希望他以后不要再冲动。第二次吵架,那是一个酒瓶,打到了她的头,流了点血。她不需要他的解释,只要他发誓不会再打他。她信了。
    没过多久,她父亲住院,峻对她冷言*加、不准回去看望。这一次,她不能置父亲于不顾,她偷着回到自己家,本打算平静一段时间再去和峻耐心*谈。不料,峻来到她家,象野兽发疯一样砸烂了她家的电视和部分家具,并厉声警告鸿父若再让她回家过夜就将他家全部砸烂。
 
    接下来的日子,架越吵越凶,男人的脾气渐长,力气愈大。
    看着眼前这个仪表堂堂,行为却愈加不可理喻地男人,她的心痛得发出阵阵撕裂的声音。然而,伤痕累累的她,每当看见这个大她9岁的男人绝望,痛苦的模样时,心便随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同*或可怜渐渐地软弱下来。她甚至发誓,要用自己的真*去温暖他决裂的心,用自己的青春去救赎他失散的灵魂。
    那年她正满21周岁。他们结婚,他们没有礼堂,仅是在婚姻办事处登记了,她不计较吃苦受罪。她将自己的全部给了他,她对自己说:坚持,不离不弃;只愿那个男人戒掉那些肮脏,丑陋的恶习,早日正常起来。

    然而,年轻、天真的她不曾想到这个男人会残忍到不顾她的死活。
    那是两年前的一个冬夜,凌晨两点多,熟睡的她还未反过神就被峻突然拎起,目的是要她陪在车里喝酒。酒过三循,他象疯子一样的抓住她的头发狠劲的往车门上撞,嘴里骂着:“你丫的臭女人,老子一天到晚为了你拼命,现在家里有困难,让你回家找老头子拿点钱你还跟我扯来扯去的,老子今天非得好好得教训你这个臭女人,就不信你家连点钱都没有。。”他用力地将她撕扯,撞击着。不知道时间走到了哪,只见车窗上喷满了血迹,原来是她的嘴角被峻打烂了,血溅射。
    见此状,峻将啤酒瓶子朝自己头上猛然一击,猩红的血顺着峻的头皮流到了下颚。“傻子,你这是在做什么,你疯了嘛?”她急忙拿过车上的纸巾为峻擦拭伤口。这一幕,让她以为竣拿酒瓶抡自己是出于懊悔,因为以前他打过她之后,就会做出打自己耳光或者下跪求得原谅之类的事,然,峻却顺手将那带血的纸巾揣进口袋,然后指着自己的头冲她大叫道:“妈的,你最好乖点,否则老子报警。。。看着我的头,这是你打的,别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见血了,臭女人。”他骂着迫使鸿将车上零乱不堪的东西收拾干净,丢进垃圾箱,然后车身随着一声启动声,消失在她的视线。
    站在街角下的鸿,白痴一样被遗弃在响尾,风吹干了她的泪。她想起了峰,除了亲人,那是她唯一可以信赖,离心脏最近的人。峰迅速赶来将她送进医院,做了缝合手术,虽然是用先进的美容线缝合,由于伤口没有及时处理,她的嘴角至今还留有一条明显的疤痕。
   
    父亲出现了。父亲含泪对她说:孩子,人非圣人,难免为*所困,但同样的错误不能犯双次,人生的路还很长,一定要寻一条正确的路线去走,啊。
    她看着父亲痛不欲生,心流着无声的泪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    父亲临走前,语重心长的教诲她:不该用忍耐到死的方式去救赎一颗变态的心,婚姻也不是单靠个人的坚持去维系的,人的生命更没有权利轻言放弃。狠与恨虽然只是一音之隔,却都容易让受伤的人弥足深陷啊!

    她回味着父亲的话,她明白父亲不仅是要他重新选择人生的路,更是担心她会做出伤害自己的傻事。她告诉父亲,她会好好活着。但她没有选择离婚,而是决定为峻找一位心理医生。她想到过这期间还会有揪心地折磨和难忍地痛苦,但她还是拿自己做下赌注,希望能够挽救眼前这个自己曾奋不顾身去改变的男人,还有他们的婚姻。
    心理医生是她拖朋友请的,心理医生说:对于峻这样的行为,用常见的话说,是因为太在乎,过于爱而容易产生无中生有地幻觉,是怕自己心爱的老婆背叛自己。科学一点说,是因为这种男人的内心受过刺激,有某种被压制的心理,导致暴力的行为,当然这只是初步的猜测。她偷偷的揣摩着这个男人的心理,究竟是爱还是心理障碍?她真想把这一切搞清楚,她相信问题是人来解决的。但她没想到,观察期间,峻竟然怀疑她与心理医生有暧昧关系,当着心理医生的面,峻撕碎了她几年的日记,电话簿,并破骂了手机存储里的每一个人后把电话也摔烂了,甚至不准她与家人联系。他试图扼杀掉她一切的回忆,断绝她与外界的一切*往方式,而且要她跪在他的面前发誓不能背叛他。

    经过风雨洗礼过的爱*,都说是甜美,牢固的。可对于暴风骤雨突击过后的她来说,单薄的身体经不住这番折腾。她不敢想象这就是所谓地“家庭暴力”,她从来就不知道这个世界真的有这样残忍的男人,打自己的女人竟然能够用最狠的方式,象对待仇人一样怒击,更不曾想象这样不堪地命运,竟然归属于一向自命不凡的她。
 
    在她能够逃脱时没有离去,而是义无返顾地选择了坚守自己地承诺。这似乎已注定是一场劫难,而这个残忍的玩笑正慢慢地诉说着。

    面对眼前的男人,她欲哭无泪,敢怒不能言。她原本还在挣扎的心飞了,飞到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感到迷茫的地方,她找不到自己的位置,包括尊严。。
    她终于狠下心,离婚。
    可谁也无法想到,她提出离婚后,峻把店铺关了,而且车也卖了。竣每天守在家里看管着她,不准她一个人出门,包括下楼买女性用品时,他都要一起。从此,她就象一只被囚禁的小鸟,没有自由,没有逃劫的余地,如此地欲罢不能,孰知,孰懂?
    她感到自己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,她的婚姻,爱*,人生,对于她来说,已经不再是一夜花开花又落的凄凉,而是一败涂地的决裂,彻心彻骨的绝望。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一样东西能够弥补她所失去的,难道这就是作茧自缚的后果吗?渐渐地,她对生命不屑一顾,她不想在这份生不如死的婚姻里纠缠一辈子,她无法接受这样的命运,她想到了以死来解脱这一切折磨。

    不过,在她割腕.时,她被他救了。。。
    被救后,峻依旧将鸿关在房间里,不准私自外出。
    冰冻三尺,非一日之寒。她丧失了温柔,拒绝他的关心和道歉,每天冷眼以对。同住在一张床上的夫妻就如同陌生人,甚至象仇人一样。浑浑厄厄地度过一个又一个的天黑,等待一个又一个的天明,争吵无休止,折磨没有尽头。

    半年后,他们的积蓄花光了,峻邪恶的嘴脸更加肆虐,竟厚颜无耻地逼迫她去酒店坐台赚钱养他。她的心痛的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,“救赎”这两个字变得荒谬,讽刺,自嘲。她开始深刻地反省自己,如此固守下去,她一定会被这个男人摧毁到死。其实死她并不害怕,但每每想到自己年迈的父亲,她都会浑身充血一样的想逃脱。
  屡次遭受伤害过后的她,也开始懂得保护自己,她假装温顺,不再提及离婚之事,以免遭受再次的伤害,为的只是等待一个能够安全逃脱地时机。
    机会终于来了。那个秋夜,峻酩酊大醉,他们果真因为那点破事又吵架了。她把早已准备好的鞋子立在楼梯口,但是,峻并没有给她换衣服地机会,就已经兽性大发,她只穿着睡衣和拖鞋趁他跌倒之时冲下了六楼。不知跑了多远,穿过了几个黑黑的胡同,她逃脱了。

    她走后,峻不但没有因此而反省自己,而是找到鸿年迈的父亲,他对鸿父说,鸿进了某桑拿做鸡陪男人上床。他对鸿的所有亲人说,她与有钱的老头私奔了,等等。。 如此丧心病狂地谎言让人感到痛心疾首,却谁也不清楚他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?或许是想试探鸿是否与家人联系;或许是自己做贼心虚,害怕鸿去告发他;或许他的本性就是一个禽兽不如的家伙;也或许,失去理智的他,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?
    当这一切之后,都没有等到她的身影时,峻竟逼迫她的父亲给她的哥哥写信,扬言说如果她再不出现,就把她父亲关一辈子。哥哥无奈之余,找到峻的父母将事*全全告之,由于全家人出面解决,父亲才得以解脱。父亲*急之下,病倒了。而她始终没有给父亲打一个电话,不是她不挂记父亲的感受,而是她想到峻会去威胁自己的父亲,她担心被峻查到电话号码发现自己,会给父亲带来更多麻烦。

    身无分文的她经过展转周折,决然去了南方。三个月之后,她在南方稍作稳定,托哥哥带去消息告诉父亲,她一切安好,勿念。。。
    峻威胁她父亲,包括让她的名誉扫地的事,都是哥哥在电话里告诉她的。由于自己的执拗,令亲人跟着自己受牵连,即便自己也是一个严重的受害者,可她却永远无法自圆其说。